一朵花的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─《她的故事未完待续》

  十七岁的凯蒂是住在新墨西哥的平凡少女,她平时在餐馆担任服务生,私底下却迫于经济压力,和镇上的成年男子进行性交易,偷偷攒下一笔前往旧金山的旅费。某日,凯蒂对初来镇上的布鲁诺一见锺情,突如其来的爱情让她体会到不曾经历过的美好时光,同时也一步一步揭穿所有表面的和平。

  《她的故事未完待续》(Katie Says Goodbye)是Wayne Roberts的首部编导长片,细腻刻划小镇女孩凯蒂的处境,《她的故事未完待续》新星Olivia Cooke的表现十分真挚,让人能感同身受主角对于现实面和浪漫面的冲突矛盾。

  在凯蒂下定决心要信守对男友布鲁诺的承诺,不再进行性交易后,她搭上的两次便车却狠狠砸出了她生活中的裂痕,一次是同事莎拉的父亲,一次是男友布鲁诺的两名同事。原本镇上的男人常常问她要不要搭便车,就是基于性交易的索求,那是双方做生意的暗号,凯蒂当然懂,她认得这个暗号,却以为这始终是金钱换取服务的平等买卖,她不知道这些男人付她钱,并不全是出于什幺一物换一物的概念,而是「反正我付钱妳就会乖乖配合」的心态,他们付钱,不只是要获得性服务,最主要是满足自己可以对别人为所欲为的权力,说难听一点,哪当妳是可以说不的女人,当妳是有着紧实阴道的柔软躯体而已。

一朵花的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─《她的故事未完待续》

  你可以说凯蒂的认知差异居然这样大,真是好傻好天真,明明很多恶意明显到不行,怎麽如此不会保护自己,是啊,大可以把所有世故的潜规则套在她身上,然后带点心疼地指责她怎麽没有为自己做出更好的选择,然而当时凯蒂的靠山只有自己,发自内心关心她的只有两个人,一个是餐馆的老闆娘,她虽将凯蒂视为女儿般疼爱,却永远不得知凯蒂真正的难题并非只有经济问题和废柴老妈,另一个人是凯蒂的客户之一,年长的司机大熊,他虽真挚祝福凯蒂追求自己的幸福,却永远无法引导懵懂的凯蒂真正为自己着想。

  老闆娘不是没有提醒凯蒂,她好几次都叮咛凯蒂要「Be Smart」放聪明点,然而有些事情只有善意的叮咛是不够的,因为若是没有经验累积,你其实无从判断好坏,自己唯一能做到的顾虑只有担心和揣测,但那往往不足你防身,只会让你措手不及。有时就是需要一个旁观者把可能承担的后果先行点破,具体拆解他人释放的暗示和规则,才能让人更清醒地判断情势,并做出将伤害减至最低的选择。

一朵花的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─《她的故事未完待续》

  不同于其他亟欲逃离封闭小镇的样本人物,凯蒂对于自己的原生家庭和家乡并没有强烈的厌恶感,甚至退让到有点逆来顺受的地步,她稳稳脚踏实地用劳力换取金钱,除此之外便完全不知道该为自己争取任何实质的利益。有好几幕,凯蒂都是一人走在尘土飞扬的大马路,她的脚步轻盈,放眼望去却是满地荒芜,年轻的她仍然精力丰沛,情势却像是迅速渗入土里的水珠,爱情和亲情都在曝晒之下乾涸殆尽。

  最后一幕,凯蒂第一次为自己主动招了便车,看得让人百感交集。我不忍用「坚强」形容她,因为我觉得她不会用「坚强」这个字眼形容自己,说得残酷一点,她根本没有脆弱的本钱,又何来坚不坚强的分别。然而经历这一切摧毁败坏,她的脸上依然绽放笑容,扬起手,有力地朝着下一站迈进,就如同她每晚睡前的低喃,谢谢你让我拥有这幺美好的一天,别哭了,别伤心了,既然心中还有梦,我就要去实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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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她的故事未完待续》(Katie Says Goodbye)-Wayne Roberts,2017

图片出处:台北电影节